他的头发还有些湿,乌黑细碎的刘海凌乱地散在额前,衬得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越发白皙。
不知道他想做什么,又似乎知道他想作什么,岑果就在这样仰着脸,怔怔地看着那张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俊脸,连呼吸都不敢用力。
身体好像被魔法定住了,一动也不能动,只有一颗心在胸口怦怦怦地乱跳着。
直到他那高挺的鼻尖碰上她的。
肌肤相触的瞬间,温热的气息洒在唇上,带起一阵细微的酥痒,她情不自禁地瑟缩了一下。
身前的少年蓦地一顿,眸色又暗了几分。
他放缓呼吸,微微侧了下头,薄唇轻启,一道又低又哑的声音从喉间缓缓地溢出来:“果果,我......”
一个“我”字还没说完,就听一阵欢快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。
岑果吓了一跳,猛地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和迟怿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都要贴在一起,心口一紧,条件反射地推了他一把。
被他握在手里的手腕也跟着挣开了。
迟怿没有防备,被她推得往后一个踉跄。
似乎被她过激的反应惊到,他愣在那里,睁大了眼睛,有些茫然地看着她。
推开他的那一刻岑果就后悔了。
“对......对不起......”
岑果咬着唇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,双手抓着衣服的下摆,脑子里乱哄哄的,一时不分不清刚刚那一幕到底是真实发生的还是她的臆想。
直到迟怿指了指她口袋,“不接吗?”
岑果这才反应过来,她慌忙掏出外套口袋里一直在响的手机,一看是岑景卓打来的,立刻接了起来。
“喂,爸爸?”
那头很快传来岑景卓的声音:“果果,你不在房间里吗?”
“哦,那个......我......我马上回来!”岑果说着就快步跑出了迟怿的家,等穿过院子里的篱笆墙时才想起自己好像没和迟怿道别。
她脚下步子一顿,回头看去,就见迟怿斜倚在玻璃移门旁,院子里没开灯,只有客厅里的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,她看不清他的脸,却莫名觉得他的身影好像有点......
落寞?
是错觉吗?
一定是错觉吧?
岑果冲他挥了挥手,便转头跑开了。
一进门,岑果就看到了岑景卓。
他双手抱着胸,低着头一动不动地靠在沙发上,看起来就像入定了似的。
岑果放轻脚步,犹豫着要不要叫他。
却见他突然抬头朝这边看来。
“去迟怿家了?”
岑景卓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低沉的嗓音里却透出一丝明显的不悦。
然后他看到小姑娘脚下一顿,眼睛蓦地睁圆了,愣了两秒之后,慢慢地点了点头。
她似乎是急急忙忙跑回来的,脸颊红扑扑的,嘴唇微微张着,小声喘着气说道:“我去给他送礼物了。”
岑景卓一听,原本就皱在一起的眉头拧得越发紧了:“礼物?为什么要给他送礼物?”
“最近他帮了我不少忙,教我做题、给我送药,刚刚还帮我带米修出去跑了一圈......”岑果边解释边坐到岑景卓对面的沙发上,望过来的目光澄澈而坦诚,“所以给他送了份小礼物表示感谢。”
听到这里,岑景卓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当父亲的,对女儿的上心程度似乎还不如一个邻居。
除了接送她上下学和简单的早晚餐之外,他几乎没在她身上花过什么时间。
既没有陪她一起遛过狗,也没有过问过她的学习,更没有关心过她的生活......
每天一吃过晚饭,他就径直回到三楼自己的房间,一直待到第二天早上才会下来。
如果不是突然想起昨天从编辑那里拿回来的书还没有给她,他也不会去找她。
而当他发现她不在家时,便猜她一定去了迟怿家。
说实话,当时他挺生气的。
给她打电话的时候甚至还在考虑是否该严令禁止她以后再去迟怿家。
可此时,听她说完这番话,那些被他暂时压在心底的情绪忽然就不见了。
随之涌上心头的,是一股内疚之情。
他默默地点了点头,随即站起身来,去厨房泡了一杯红糖姜茶,放到岑果面前的茶几上,放缓了声音说道:“以后要去迟怿家,提前和爸爸说一声。”
不明白他的态度怎么突然就转变了,岑果懵懵地瞧着他,下意识地应了一声“哦”。
“不过,也别呆太晚了。”
坐回沙发上之后,岑景卓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。
说到底还是担心她和迟怿早恋......
岑果总算明白了他把自己叫回来的意图,不由地笑道:“爸爸,你就放心吧,我和迟怿绝对不会早......”
说到这里,脑海里忽地浮现出刚刚在迟怿家里的那一幕来。
当时他们离得那样近,鼻尖相抵,呼吸交缠。
如果没有那个突如其来的电话,他们是不是......
已经亲上了?
当这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的时候,岑果被自己吓了一大跳。
心跳骤然失序,脸上的温度也极速飙升。
岑景卓见岑果说到一半忽然就停住了,纳闷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岑果顿时回过神来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哦......没、没什么......”
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,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红糖姜茶,然而下一秒,就烫得差点跳起来。
她吐着发麻的舌头一边用手扇风一边喊着“好烫、好烫......”
惹得岑景卓又是一阵内疚。
要是没用刚烧好的热水泡茶就好了,要是早点提醒她茶很烫凉了再喝就好了......
他懊恼地跑去厨房,打开冰箱,用碗装了一小块冰出来,让岑果含在嘴里。
一会儿滚烫一会儿冰冷,岑果被刺激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总算缓过劲来。
而这个时候岑景卓才想起自己最初去找岑果的目的。
他拿起放在茶几角落的新书,递到岑果面前,“这是霁云的新书,你拿去看吧。”
“霁云的新书?”岑果惊讶地接过来,低头看去,只见黑暗色调的封面中间印着一排铿锵有力的书名《朔月之夜》,书名下方则是作者的名字:霁云。
她惊喜地瞪圆了眼睛,看不够似地把封面和封底来来回回地欣赏了好几遍,片刻之后,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,她抬起头看向岑景卓,疑惑地问道:“爸爸,我之前听同学说这本书六月底才上市,你怎么就有了呢?”
她说的同学便是舒瑶。
舒瑶早就盼着霁云老师的新书上市了,甚至还做了一个倒计时的提醒牌,一天一天地数着日子。
岑景卓摸了摸鼻子,用尽量平稳的语调说道:“我有个朋友是出版社的编辑,手里刚好多了一本样书,就给我了。”
这个谎话编得并不高明,稍一深究就能找出破绽来。
可岑果并没有多想,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手上这本书吸引了。
特别是封底那段内容简介,短短几句话就吊足了胃口,让人迫不及待地想要翻开书一探究竟。
只是这本书是霁云老师的第四部作品,而她只看过第一部,也就是霁云老师的处女作,中间还有两部没看过。
虽说剧情是独立的,可她还是想补上另外两部之后再来看这本新书。
她想着便问道:“爸爸,我可以把它借给同学看吗?”
岑景卓脑子里立刻蹦出了迟怿的脸,“你想借给迟怿?”
岑果摇头道:“不是啦,是我的同桌舒瑶。她是霁云老师的铁粉,之前那本霁云老师的处女作就是她借给我看的。”
“哦......”岑景卓沉吟片刻,说道,“可以是可以,不过尽量不要大范围传阅,毕竟是样书,和正式出版的可能会有些出入......”
岑果把书宝贝似的捧在胸口,笑着点头,“嗯,我知道的,谢谢爸爸!”
那甜糯的嗓音和清丽的笑容仿佛一缕春风,瞬间驱散了长久笼罩在岑景卓心头的阴霾。
他沉郁的眼神情不自禁地柔和起来,习惯性抿紧的唇角也小幅度地弯了弯。
他探身摸了摸放在岑果面前的马克杯,说:“现在应该不烫了吧,趁热喝,效果比较好......”
岑果看了眼那杯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随即想到迟怿昨晚给她的第二颗巧克力还没吃,心中一动。
她端起杯子,先抿了一小口试试温度,确定不烫了,便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干净。
岑景卓瞧着她爽快的样子,不由地奇怪:
这茶不是很难喝吗?怎么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喝完了?简单得就像喝蜂蜜水一样。
可他记得她妈妈最讨厌喝这种茶,每次都要他哄到嘴干,才捏着鼻子不情不愿地喝上一小口......
如此看来,还是女儿比较好养啊......
岑果剥开巧克力的时候,迟怿正在隔壁拆她送的礼物。
那是一个半米见方的盒子,外面包着精美的浅蓝色包装纸。
这样的礼物,他收到的实在太多。
从初中开始,它们就隔三差五出现在他的课桌里,到了高中更加,过不了两天就能填满他的桌洞。
而他对那些礼物的态度,也从最初的无感到后来的反感。
他从没有拆开过任何一个,每次收到,都直接送去门卫室的失物招领处。
可岑果送的这份礼物,表面上看起来和那些礼物并没有什么区别,却第一次让他产生了强烈的期待感。
甚至还有点小紧张。
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,打开里头的包装盒,当看到里头的礼物时,忽地轻笑出声。
那是一套陶瓷餐具。
一只饭碗,一个餐盘,还有一个马克杯。
和普通餐具不同的是,这些餐具上都画着竹子和熊猫,而且每一件餐具——饭碗的碗沿、餐盘的盘边和马克杯的杯柄上都坐着一只小小的陶瓷熊猫。
熊猫圆滚滚的,正低着头抱着一根翠绿的小竹子啃得津津有味。
也只有岑果会送他这样的礼物。
她说这份礼物是在搬回来之前就准备好的。
当时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,还停留在小时候肥嘟嘟的时期。
那么用这套餐具,倒是没有违和感。
迟怿坐在沙发上,手肘撑着膝盖,身体前倾,慢慢地转着手上的马克杯,目光细细地扫过杯子上的每一处图案,那专注的神情看起来就像在观察一件稀世珍宝。
而他的唇角自始至终都微微翘着,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。
“果果送的?”
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迟怿一跳,他猛地转过头去,就见苏越叉着双臂靠在酒柜上,笑得一脸意味深长。
“妈,你属猫的吗?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?”他淡淡地反问一句,随即把手里的马克杯放回礼盒里。
“是你看得太专注了好嘛?”
苏越走到迟怿对面,弯下腰,双手拄着膝盖看了看茶几上的碗盘,若有所思地说道,“这些东西不太适合你用啊......不如拿去送给小霂,正巧他快过生日了......”
“堂堂苏大主任,连小侄子的生日礼物都送不起了吗?”迟怿拿起饭碗撞进礼盒里。
他的神情淡淡的,只是那手上的动作快了不少。
苏越也没有反驳,只是唇边带着笑,默默地看着他把所有餐具都装好,然后拿起包装纸,一下一下地仔仔细细地叠起来,这才开口道:“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,先听哪个?”
迟怿手上动作一顿,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苏越,随口说道:“好消息。”
“嗯~好消息嘛......”苏越拖着长音坐到身后的沙发上,微微扬起下巴,颇有点得意地说道,“你奶奶同意你回来住了。”
“是吗?”迟怿手上的动作没停,抬眼瞧了苏越一眼,又低下头去,慵懒的嗓音里透出几分浅浅的笑意,“妈,你这回是火力全开了?”
“没办法啊,为了儿子的终身幸福,我这个当妈的总得加把劲,早点把儿媳妇定下来,省得以后再操心......”
迟怿并没有回应苏越的揶揄。
他垂着头,看似专注地翻折着那张浅色的包装纸。
只是他的耳朵尖尖泛起一点可疑的红色,在耳边黑发的衬托下,显得尤为明显。
苏越弯起唇角无声地笑。
迟怿察觉到她的目光,压下心头的臊意,强自镇定地转移她的注意力:“那坏消息呢?”
“这坏消息啊......”苏越不紧不慢地卖着关子,“还得从你爸爸一个小时前发来的那封邮件说起......”
迟怿一边折着纸,一边等着她的下文。
可迟迟没听她的声音,他纳闷地抬起头,追问道:“我爸在邮件里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啊,八年前岑家发生的那件事......”
见迟怿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,苏越话音一顿,歪过脑袋捏着肩膀叹了口气,“哎,到底是年纪大了,连着做了三台手术,累得哪哪都疼......下了班又跑去老宅和你奶奶交锋一场,身累心更累......要是能吃上一杯芒果酸奶就好了......”
听到这里,迟怿哪里还会不明白她的意思?
他自觉地站起身,径直往厨房走,苏越带笑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:“记得加上奥利奥......”
迟怿:“......”
半个小时后,迟怿把一杯奥利奥芒果酸奶和一柄甜品勺放在了苏越面前。
苏越低头看去,只见透明的玻璃杯里,白色的酸奶、黄色的芒果丁和黑色的奥利奥碎层层相间,最上面一层的奥利奥碎上铺着满满的芒果丁,中间还插着两片嫩绿的薄荷叶,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她立刻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,软滑酥脆、酸酸甜甜的味道顿时充满了口腔。
她满足地眯起眼睛,冲已经坐回对面继续折纸的迟怿比了下大拇指,等嘴里的甜品咽下去了,才惊叹道:“儿子,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呀!对了,还有多的吗?要不要给果果送一杯去?”
迟怿犹豫了几秒,摇了摇头道:“太晚了。”
苏越瞥了眼腕上的手表,奇怪地小声喃喃道:“很晚吗?八点还没到呢......”
这个时间的确说不上晚。
若是没有那个电话,岑果这会儿应该还在这里听他讲题。
也不知道她爸爸那么着急把她叫回去是为了什么事。
想起岑景卓那张阴郁冰冷的脸,迟怿的心情突然有点闷。
却听苏越说道:“哎,你在担心什么啊?以我给你当了多年小白鼠的经验保证,果果一定会喜欢的!”
迟怿没有回应。
“儿子啊,妈妈跟你讲,这追女孩子啊,就是要脸皮厚,该上就要上,绝、对不能怂!”
苏越盘着腿靠在沙发背上,一边吃着香甜可口的甜品,一边絮絮叨叨地给迟怿“传授”追女生的秘诀。
可她的乖儿子并没有理会她,只是一声不吭地折着自己的纸。
他修长的手指在纸间灵活地翻折着,不一会儿,一艘精美的纸船就折好了。
迟怿将纸船放在装着碗盘的礼盒上,打断了苏越喋喋不休的话语:“所以我爸到底在邮件里说了什么?”
“哦......”苏越这才想起正事来。
她放下勺子,从茶几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,擦完嘴之后,正色道,“你爸爸说啊,因为八年前岑家发生的那件事,他和你岑叔叔闹得很不愉快,所以听说岑果回来了之后......”
说到关键之处,她话音突然一顿,垂下眼,像是斟酌用词般沉吟了几秒之后,又抬起眼睫,重新对上迟怿的视线,一字一句地继续往下说,“他让你不要和岑果走得太近。”
晚上,岑果坐在书桌前刷数学题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今天遇到的难题特别多。
她决定去请教迟怿。
绕过后院的篱笆墙,她来到迟怿家的客厅移门前。
玻璃移门开着,里头亮着灯,却不见人影。
“迟怿-”
她站在门边,探着脑袋往里看。
没有人回应。
她扬高音量又喊了两声:“迟怿-迟怿哥哥-”
还是没有人应。
她等了一会儿,想他可能在楼上,于是进了门,往楼梯口走。
经过卫生间的时候,听里头传来隐隐的水声。
她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卫生间的门。
有暖黄色的灯光从雕花的磨砂玻璃后透出来。
脑海里突然闪过某种熟悉的感觉,就好像这样的场景曾经发生过......
就在她暗自奇怪的时候,忽地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卫生间的房门打开了。
迟怿出现在水汽氤氲的门后。
他光着上身,下面套着一条宽松的灰色长裤,系带的裤腰松松垮垮地围在腰间,漂亮的人鱼线清晰可见。
似乎知道岑果在门外,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。
倒是岑果,冷不丁见到光着身子的他,吓得愣在原地。
迟怿单手拿着白色的大浴巾,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,一边朝她走来。
眨眼的功夫就站在了她的面前。
他比她高了足足一个头,她微微仰着头,茫然而澈亮的瞳仁里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英气脸庞。
清冽的青柠香裹着暖暖的湿意钻进鼻腔,她看见有水滴从他发间滴落。
清透的水珠折射着水晶灯的光,焕发出晶莹而璀璨的光芒。
它像一个俏皮的精灵,掉在他硬朗笔直的肩膀上,缓缓滚过平直清晰的锁骨,沿着微微隆起的紧实胸肌一点一点地往下滑......
不知道为什么,岑果忽然觉得有点渴。
她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。
然后就听头顶传来一声轻笑。
高大的少年弯下腰,墨黑的眼底浮起戏谑的笑意:“好看吗?”
低沉微哑的嗓音,仿佛带着让人着迷的魔力,听得岑果耳朵一麻。
等那股酥酥麻麻的劲儿消失在身体深处的时候,她才慢半拍地听懂了他的意思。
脸颊蓦地一热,她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,结结巴巴地为自己辩解:“我......那个......你......”
紧张到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
他就这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,微翘的眼角勾着揶揄的笑,浅色的薄唇因为刚洗过澡的缘故,看起来粉润而富有光泽。
那含着别样笑意的眼神仿佛带着炽热的温度,岑果实在抵挡不了,低下头抱着书落荒而逃。
可没跑两步,就被他抓着胳膊拽了回去。
“跑什么?”他俯身凑近她,狭长的眸子半眯着,迷人的声线仿佛低低奏鸣的大提琴,在安静的空气里缓缓流淌,“不是说我身材好吗?怎么不多看几眼......”
他话音倏地一顿,修长的脖颈往下压,一张无暇的俊脸近得几乎与她相贴。
高挺的鼻尖触上她的,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鼻唇间,如一阵阵细细的电流,从皮肤上每个毛孔钻进身体里,变成一只淘气的小鹿,在她的胸口横冲直撞。
而她的脑海里,倏地涌上一股比之前更强烈的似曾经历过的感觉。
她想要抓住那虚幻而缥缈的感觉,却被迟怿打断了。
“还是......”
他慢条斯理地拉长尾音,鼻尖轻轻蹭了一下她的,然后缓缓划过她滚烫的脸颊,停在她绯红的耳垂边。
“想摸一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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